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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主角》： 楚嘉禾 拼尽家世争前程，不敌 刘红兵 一句嘱托，直到楚嘉禾的副县长父亲上门道歉，易青娥才知道，刘红兵的背景有多硬
“楚嘉禾连她副县长老子的家底都掏空了，凭什么最后还是输给了你易青娥？”
面对旁人这咬碎牙的不甘，易青娥只是沉默着攥紧了衣角。
她比谁都清楚，楚嘉禾为了争这个前程，可谓是把
她比谁都清楚，楚嘉禾为了争这个前程，可谓是把楚家的人脉与财富砸到了极致，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曾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可谁又能想到，那看似不可一世的世家拼杀，竟轻飘飘地碎在了刘红兵临走时随口留下的一句嘱托里。
直到那天，楚嘉禾那位眼高于顶的副县长父亲，竟满脸颓然地亲自敲开了她的门，红着眼低头认错——易青娥看着眼前卑微的长辈，后知后觉地渗出一身冷色，这才恍然惊觉，刘红兵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背后，到底藏着多硬的底牌……
宁州剧团的冬天，冷得钻骨头缝。
易青娥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去水房打热水。
易青娥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去水房打热水。
水管子冻住了，得用开水浇半天。
她提着两个暖水瓶，手指头冻得通红，走回那间四面透风的宿舍。
屋里另外三个姑娘还缩在被窝里。
楚嘉禾翻了个身，被子裹得更紧些，嘟囔了一句。
楚嘉禾翻了个身，被子裹得更紧些，嘟囔了一句。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易青娥没吭声，把暖瓶轻轻放在地上。
她拿起脸盆，兑了点儿热水，开始洗脸。
水是温的，洗在脸上还是觉得刺。
水是温的，洗在脸上还是觉得刺。
镜子是破的，裂成好几块，照出的人影也支离破碎的。
易青娥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想起舅舅胡三元的话。
“娃，唱戏这碗饭，不好吃。”
“可咱没别的路。”
“可咱没别的路。”
她擦干脸，开始压腿。
腿搭在冰冷的窗台上，筋抻得生疼。
楚嘉禾这时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她不用去打水，同屋的另一个姑娘早就把热水给她
她不用去打水，同屋的另一个姑娘早就把热水给她打好了。
楚嘉禾的父亲是宁州县的财政副县长。
这事全剧团都知道。
楚嘉禾自己也从不避讳。
她刷牙用的是上海产的牙膏，铁皮管子，上面印着
她刷牙用的是上海产的牙膏，铁皮管子，上面印着牡丹花。
别人用牙粉，她用的是牙膏。
刷完牙，她对着小圆镜抹雪花膏。
瓶子是玻璃的，上面有外国字。
“青娥，你看我这雪花膏，我爸去省城开会带回来
“青娥，你看我这雪花膏，我爸去省城开会带回来的。”
楚嘉禾把瓶子递过来。
“不用，我抹蛤蜊油就行。”
“蛤蜊油哪行啊，脸都皴了。”
楚嘉禾说着，还是挖了一小块，非要抹在易青娥脸
楚嘉禾说着，还是挖了一小块，非要抹在易青娥脸上。
易青娥躲不过，只好让她抹。
雪花膏的香味很浓，闻着有点腻。
“今天排练《打焦赞》，你可别拖后腿。”
楚嘉禾一边梳头一边说。
楚嘉禾一边梳头一边说。
她知道楚嘉禾这话什么意思。
《打焦赞》里，楚嘉禾演主角杨排风，她演个没几句词的小兵。
可上次排练，指导老师苟存忠夸了易青娥一句。
“青娥这身段，挺利索。”
“青娥这身段，挺利索。”
就这一句，楚嘉禾记了好几天。
早饭是在食堂吃的。
玉米面糊糊，咸菜疙瘩，窝窝头。
易青娥要了两个窝头，就着咸菜吃。
易青娥要了两个窝头，就着咸菜吃。
楚嘉禾只喝了半碗糊糊，从包里掏出个鸡蛋，慢慢剥着吃。
鸡蛋是煮熟的，还冒着热气。
“我妈非让我带着，说练功累，得补补。”
楚嘉禾说着，把蛋壳扔在桌上。
楚嘉禾说着，把蛋壳扔在桌上。
易青娥低头喝糊糊。
她想起在九岩村的时候，家里养了两只母鸡。
鸡蛋要攒着，攒够一篮子，拿到集上换盐换针线。
她很少能吃上鸡蛋。
她很少能吃上鸡蛋。
吃过饭，大家去排练厅。
路上碰见剧团团长朱继儒。
朱继儒五十多岁，背有点驼。
他看见楚嘉禾，脸上堆起笑。
他看见楚嘉禾，脸上堆起笑。
“嘉禾，你爸昨天来电话了，问你在团里怎么样。”
“挺好的，朱叔。”
楚嘉禾声音甜甜的。
“那就好，那就好，有啥需要就跟叔说。”
“那就好，那就好，有啥需要就跟叔说。”
朱继儒又看向易青娥，笑容淡了些。
“青娥，好好练。”
“知道了，团长。”
易青娥小声应着。
易青娥小声应着。
排练厅里生着炉子，可还是冷。
苟存忠老师已经在了。
他穿着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正在活动手腕。
“都来了？活动开，别伤着。”
“都来了？活动开，别伤着。”
苟老师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易青娥开始压腿，下腰，踢腿。
一套基本功做下来，身上才有点热乎气。
楚嘉禾站在把杆前，动作做得敷衍。
楚嘉禾站在把杆前，动作做得敷衍。
她不用太认真，反正主角是她的。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排练到一半，外面传来汽车声。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剧团门口。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剧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个年轻人。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军大衣，戴着皮手套。
个子挺高，脸盘方正，眼睛亮亮的。
他站在门口，朝排练厅里张望。
他站在门口，朝排练厅里张望。
朱继儒赶紧迎出去。
“同志，你找谁？”
“我找易青娥。”
年轻人的声音很响，排练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年轻人的声音很响，排练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她不认识这个人。
楚嘉禾也转过头，盯着门口看。
年轻人走进排练厅。
军大衣敞着怀，里面是件深蓝色的毛衣。
军大衣敞着怀，里面是件深蓝色的毛衣。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落在易青娥身上。
“你就是易青娥？”
易青娥点点头，有点慌。
“我是刘红兵。”
“我是刘红兵。”
年轻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来看你演出。”
她最近没演出，就是在排练。
朱继儒走过来，脸上带着疑惑。
朱继儒走过来，脸上带着疑惑。
“同志，你是……”
“我是地区办事处的，开车送领导过来检查工作。”
刘红兵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工作证。
朱继儒接过来看了看，态度立刻变了。
朱继儒接过来看了看，态度立刻变了。
“原来是刘同志，快请坐，请坐。”
“不坐了，我就看看。”
刘红兵摆摆手，眼睛还是盯着易青娥。
“你们继续练，不用管我。”
“你们继续练，不用管我。”
他说是这么说，可往那儿一站，谁还能专心练。
苟存忠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楚嘉禾打量刘红兵，眼神里带着好奇。
她看得出来，这人不是普通老百姓。
她看得出来，这人不是普通老百姓。
那件军大衣是新的，皮手套也是真皮的。
还有那辆吉普车，不是谁都能坐的。
排练继续，但气氛有点怪。
易青娥做动作时，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易青娥做动作时，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她一个转身没站稳，差点摔倒。
刘红兵“哎”了一声，想上前扶，又停住了。
“青娥，专心点。”
“对不起，苟老师。”
“对不起，苟老师。”
好不容易熬到排练结束，刘红兵还没走。
他等在门口，见易青娥出来，迎了上去。
“易青娥同志，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易青娥低着头，想绕过去。
易青娥低着头，想绕过去。
楚嘉禾却凑了过来。
“同志，你找青娥有事？”
“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认识认识。”
刘红兵说着，从车里拿出个纸盒子。
刘红兵说着，从车里拿出个纸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个电热杯。
白色的，插上电就能烧水。
易青娥没见过这东西，不敢接。
“拿着吧，冬天喝口热水方便。”
“拿着吧，冬天喝口热水方便。”
刘红兵把盒子塞到她手里。
“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他说完就上了车，吉普车发动，开走了。
易青娥抱着盒子，站在那儿发呆。
易青娥抱着盒子，站在那儿发呆。
楚嘉禾凑过来看。
“电热杯，上海产的，挺贵的。”
她说着，眼神复杂地看了易青娥一眼。
“那他为啥给你送东西？”
“那他为啥给你送东西？”
回到宿舍，同屋的姑娘们都围过来看电热杯。
“这得多少钱啊？”
“起码得二三十块吧。”
“青娥，你啥时候认识这么个人？”
“青娥，你啥时候认识这么个人？”
易青娥把盒子放在床底下。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就送这么贵的东西？”
楚嘉禾坐在自己床上，慢悠悠地说。
楚嘉禾坐在自己床上，慢悠悠地说。
“人家肯定是看上你了。”
“我胡说什么了，明摆着的事。”
楚嘉禾语气里有点酸。
“不过青娥，我可得提醒你，这种人，看着光鲜，
“不过青娥，我可得提醒你，这种人，看着光鲜，谁知道是啥底细。”
“咱唱戏的，还是本分点好。”
她心里乱糟糟的。
晚上，她去找舅舅胡三元。
胡三元住在剧团后院的一间小屋里。
胡三元住在剧团后院的一间小屋里。
屋里堆满了锣鼓家伙，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易青娥把白天的事说了。
胡三元正在修一面锣，听了这话，放下锤子。
“刘红兵？没听说过。”
“刘红兵？没听说过。”
“他说他是地区办事处的。”
“办事处的……”
“地区行署那边，倒是有个姓刘的副专员。”
“嗯，管好几个县呢。”
“嗯，管好几个县呢。”
胡三元点了根烟。
“要真是他家孩子，那可了不得。”
易青娥不懂这些。
她只知道，副专员是个很大的官。
她只知道，副专员是个很大的官。
“舅，那我咋办？”
“东西先收着，别用。”
胡三元吐了口烟。
刘红兵后来又来了几次。
刘红兵后来又来了几次。
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带包点心。
每次来，都开那辆吉普车。
剧团里的人渐渐都知道了，有个开吉普车的年轻人在追易青娥。
楚嘉禾心里不是滋味。
楚嘉禾心里不是滋味。
她长得比易青娥好看，唱得也不差，凭什么风头都让易青娥占了。
在宁州县，她楚嘉禾才是角儿。
她爸是财政副县长，剧团里谁不给她几分面子。
可这个刘红兵，眼里只有易青娥。
可这个刘红兵，眼里只有易青娥。
有一次，刘红兵又来，正赶上剧团发工资。
易青娥领了十八块五毛钱。
这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刘红兵看见了，从兜里掏出个信封。
刘红兵看见了，从兜里掏出个信封。
“这个你拿着。”
“一点零花钱。”
刘红兵把信封往她手里塞。
易青娥像烫了手似的，赶紧缩回来。
易青娥像烫了手似的，赶紧缩回来。
“你看你，跟我还客气啥。”
易青娥转身就走。
“青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看你太苦了。”
“我就是看你太苦了。”
易青娥停下脚步。
“咋不苦，我都听说了。”
刘红兵走到她面前。
“你从小没爹没妈，跟着舅舅长大，在剧团里烧过
“你从小没爹没妈，跟着舅舅长大，在剧团里烧过火，挨过饿，受过欺负。”
“这些事，我都知道。”
易青娥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又咋样？”
“我想对你好。”
“我想对你好。”
刘红兵说得很认真。
“不用你对我好。”
易青娥说完，快步走了。
刘红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刘红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信封还在他手里，他捏了捏，放回兜里。
楚嘉禾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去找朱继儒。
“朱叔，那个刘红兵老来，影响我们排练。”
“朱叔，那个刘红兵老来，影响我们排练。”
朱继儒正在看文件，抬起头。
“嘉禾啊，这事……我也不好说。”
“他有工作证，是地区来的，咱得罪不起。”
“地区来的就能随便骚扰女同志？”
“地区来的就能随便骚扰女同志？”
“话不能这么说。”
朱继儒放下文件。
“我看刘同志人不错，挺实在的。”
“他就是看上易青娥了，追得紧点，也不算骚扰。
“他就是看上易青娥了，追得紧点，也不算骚扰。”
楚嘉禾没话说了。
她知道，朱继儒这是不敢得罪刘红兵。
从团长办公室出来，楚嘉禾心里憋着火。
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她妈。
“妈，你跟爸说说，剧团里来了个地区的人，老骚扰我们女同志。”
“地区的人？叫啥？”
楚嘉禾她妈想了想。
楚嘉禾她妈想了想。
“没听说过，我问问你爸。”
晚上，楚嘉禾她妈回电话了。
“你爸说了，地区行署是有个刘副专员，他家孩子好像就叫红兵。”
“真是副专员家的？”
“真是副专员家的？”
“嗯，你爸说，刘副专员管着好几个县呢，权力大得很。”
楚嘉禾心里一沉。
“那……那咋办？”
“啥咋办，人家又没骚扰你。”
“啥咋办，人家又没骚扰你。”
“嘉禾，你可别犯傻，这种人咱得罪不起。”
“你爸见了刘副专员，还得敬礼呢。”
楚嘉禾拿着话筒，半天没放下。
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东西，不是她爸一个副县长
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东西，不是她爸一个副县长能摆平的。
易青娥要调走了。
调令是突然下来的，调她去省秦腔团。
朱继儒把调令给她的时候，手有点抖。
“青娥，这是好事，省团比咱这儿强。”
“青娥，这是好事，省团比咱这儿强。”
易青娥看着调令，上面盖着省文化厅的红章。
“团长，我……我不想走。”
“傻孩子，省团多好啊，机会多。”
朱继儒叹了口气。
朱继儒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走，可这是上面的意思。”
“嗯，地区来的调令，省里批的。”
朱继儒没明说，但易青娥听懂了。
只有他有这个本事。
只有他有这个本事。
楚嘉禾知道这个消息后，摔了杯子。
瓷杯子砸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她冲进朱继儒办公室。
“朱叔，凭什么易青娥能调省团？我比她差哪儿了
“朱叔，凭什么易青娥能调省团？我比她差哪儿了？”
朱继儒正在收拾东西，准备送易青娥。
“嘉禾，这事我说了不算。”
“那是谁说了算？刘红兵？”
楚嘉禾眼睛红了。
楚嘉禾眼睛红了。
“他爸是副专员，就能为所欲为？”
朱继儒压低声音。
“这话可不能乱说。”
楚嘉禾声音带着哭腔。
楚嘉禾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剧团这么多年，哪点不如她易青娥？”
“我爸为剧团出了多少力，拨了多少款？”
“现在倒好，一个外来户，说调走就调走，还是调省团！”
朱继儒不知道该说啥。
朱继儒不知道该说啥。
他理解楚嘉禾的心情。
可理解归理解，他也没办法。
“嘉禾，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楚嘉禾抹了把眼泪。
“省团是那么容易进的吗？我妈托了多少关系，跑了多少趟，都没办成。”
“他刘红兵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朱继儒沉默了一会儿。
朱继儒沉默了一会儿。
“这世道，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你爸是副县长，在宁州，你比谁都公平。”
“可出了宁州呢？”
楚嘉禾不说话了。
楚嘉禾不说话了。
她想起妈妈电话里说的。
你爸见了刘副专员，还得敬礼呢。
易青娥还是去了省团。
刘红兵开车送她去的。
刘红兵开车送她去的。
吉普车一路颠簸，开了七八个钟头。
易青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她心里空落落的。
宁州剧团再苦，那也是她待了多年的地方。
宁州剧团再苦，那也是她待了多年的地方。
省城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刘红兵一边开车一边说。
“省团那边有我熟人，不会让你受委屈。”
“省团那边有我熟人，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不知道该说啥。
感谢的话说不出口，埋怨的话也没理由。
到了省团，果然有人接。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是团里的办公室主任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是团里的办公室主任。
“刘公子，一路辛苦。”
王主任很热情，帮着拿行李。
宿舍安排好了，是两人间，比宁州的宿舍宽敞。
同屋的是个老演员，姓李，对易青娥挺客气。
同屋的是个老演员，姓李，对易青娥挺客气。
“小易啊，以后有啥事就说。”
易青娥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刘红兵没多待，说还有事，先走了。
王主任送他出去，在门口说了半天话。
王主任送他出去，在门口说了半天话。
易青娥从窗户看见，刘红兵上车前，塞给王主任一个信封。
王主任推让了几下，还是收下了。
易青娥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在宁州，刘红兵也要给她信封。
她想起在宁州，刘红兵也要给她信封。
现在她明白了，那信封里装的是钱。
刘红兵用钱开路，为她铺好了所有的路。
晚上，李老师跟易青娥聊天。
“小易，你跟刘公子是……”
“小易，你跟刘公子是……”
易青娥含糊地说。
“认识就好，认识就好。”
“刘公子人不错，他爸刘副专员，在地区说话好使。”
“省里这边，他也熟。”
“省里这边，他也熟。”
易青娥听着，心里越来越沉。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件货物，被刘红兵从宁州运到了省城。
而这一切，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第二天开始排练。
第二天开始排练。
省团的排练厅比宁州的大，设备也好。
可易青娥站在里面，觉得浑身不自在。
指导老师姓封，是个严肃的中年人。
他看了易青娥的基本功，点点头。
他看了易青娥的基本功，点点头。
“底子不错，就是还得磨。”
易青娥松了口气。
至少，在专业上，没人能帮她。
排练间隙，她听见两个演员在聊天。
排练间隙，她听见两个演员在聊天。
“听说没，新来的那个，是刘副专员家的儿媳妇。”
“真的假的？还没结婚吧？”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刘公子追得可紧了。”
“啧啧，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啧啧，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易青娥假装没听见，继续压腿。
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楚嘉禾也来省团了。
是她妈托了无数关系，花了不知多少钱，才把她塞
是她妈托了无数关系，花了不知多少钱，才把她塞进来的。
她来报到那天，易青娥正在排练。
楚嘉禾站在排练厅门口，看着里面的易青娥。
易青娥穿着练功服，汗水把头发粘在额头上。
她正在做一个高难度的翻身动作，一次，两次，三
她正在做一个高难度的翻身动作，一次，两次，三次。
封老师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句。
楚嘉禾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没跟易青娥打招呼。
省团的日子，比宁州难熬。
省团的日子，比宁州难熬。
这里人才济济，楚嘉禾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她不再是团里的焦点，甚至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爸是副县长，在宁州好使，在省城，谁认识他是谁。
楚嘉禾第一次感觉到落差。
楚嘉禾第一次感觉到落差。
她开始拼命练功，比在宁州时努力十倍。
可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赶上的。
易青娥的戏越来越好。
封老师让她试演《鬼怨》里的李慧娘。
封老师让她试演《鬼怨》里的李慧娘。
这是大戏，主角。
楚嘉禾知道后，去找封老师。
“封老师，我也想演李慧娘。”
封老师看了她一眼。
封老师看了她一眼。
“你先把基本功练扎实再说。”
“我基本功不差。”
“不差是不够的。”
封老师语气平淡。
封老师语气平淡。
“易青娥的基本功比你好，戏感也比你好。”
楚嘉禾脱口而出。
“苟存忠在宁州教了她好几年。”
“那你也去找人教。”
“那你也去找人教。”
封老师说完，不再理她。
楚嘉禾站在那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在宁州，她是团里的宝贝。
朱继儒哄着她，老师们让着她。
朱继儒哄着她，老师们让着她。
可现在，没人让着她了。
她给家里打电话，哭诉。
她妈在电话那头叹气。
“嘉禾，省城不比宁州，妈也帮不上你。”
“嘉禾，省城不比宁州，妈也帮不上你。”
“你爸说了，让你好好干，别惹事。”
楚嘉禾挂了电话，趴在床上哭了一场。
哭完了，她坐起来，擦干眼泪。
易青娥能靠刘红兵，她也能靠别人。
易青娥能靠刘红兵，她也能靠别人。
她开始留意团里那些有背景的人。
可省团水深，她一个县城来的，根本摸不清门路。
刘红兵还是经常来省团。
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用的。
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用的。
易青娥开始躲着他。
刘红兵总能找到她。
“青娥，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没空，要排练。”
“没空，要排练。”
“明天也没空。”
易青娥低着头，快步走开。
刘红兵不生气，还是笑呵呵的。
“那你啥时候有空，我等你。”
“那你啥时候有空，我等你。”
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有人说易青娥不知好歹。
“刘公子多好的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还这么痴情。”
“就是，换我早答应了。”
“就是，换我早答应了。”
也有人说易青娥有骨气。
“人家是靠本事吃饭，不靠男人。”
易青娥听见这些议论，心里更乱。
她不知道自己对刘红兵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对刘红兵是什么感觉。
讨厌？也说不上。
好像她的一切，都被刘红兵安排好了。
她的人生，成了刘红兵人生的一部分。
有一天，刘红兵又来了，带了个照相机。
有一天，刘红兵又来了，带了个照相机。
“青娥，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就拍几张，留个纪念。”
刘红兵不由分说，举起相机就拍。
易青娥躲闪不及，被拍了好几张。
易青娥躲闪不及，被拍了好几张。
“不删，拍得多好看。”
刘红兵把相机收起来。
“等我洗出来给你看。”
“刘红兵，你能不能别这样？”
“刘红兵，你能不能别这样？”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我有啥为难的？我喜欢你，对你好，不行吗？”
刘红兵理直气壮。
易青娥说不出话。
易青娥说不出话。
她转身跑回宿舍，关上门。
同屋的李老师正在休息，被她吵醒了。
“小易，咋了？”
易青娥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易青娥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李老师坐起来，看着她。
“跟刘公子吵架了？”
“那就是闹别扭了。”
“小易，姐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
“小易，姐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
“刘公子这人，不错。”
“他家世好，人也不坏，对你也是真心的。”
“这年头，这样的男人不好找。”
“我知道你想靠自个儿，可这世道，光靠自个儿，
“我知道你想靠自个儿，可这世道，光靠自个儿，难。”
“有个靠山，路好走得多。”
“你看楚嘉禾，她爸是副县长，在宁州横着走，到了省城，不也得低头？”
“李老师，你也觉得我该答应他？”
“不是该不该，是值不值。”
“不是该不该，是值不值。”
李老师叹了口气。
“女人啊，这辈子图个啥？”
“图个安稳，图个依靠。”
“刘公子能给你这些。”
“刘公子能给你这些。”
楚嘉禾终于找到了机会。
省团要排一部新戏，需要去地区文化局审批。
团里派了个老演员去跑手续，跑了好几天都没办下来。
楚嘉禾主动请缨。
楚嘉禾主动请缨。
团长看了她一眼。
“你？能行吗？”
“我爸在地区有点关系，我试试看。”
团长想了想，同意了。
团长想了想，同意了。
楚嘉禾去了地区文化局。
她爸确实认识几个人，可级别都不高。
她跑了一天，腿都跑细了，还是没办成。
最后，她想起刘红兵。
最后，她想起刘红兵。
刘红兵他爸是行署副专员，管着文化局。
如果刘红兵能说句话，这事肯定成。
可怎么找刘红兵？
她跟刘红兵不熟，只能通过易青娥。
她跟刘红兵不熟，只能通过易青娥。
楚嘉禾硬着头皮，去找易青娥。
易青娥正在练功房压腿。
看见楚嘉禾，她有点意外。
“嘉禾姐，有事？”
“嘉禾姐，有事？”
“青娥，我想请你帮个忙。”
楚嘉禾语气很客气，客气得让易青娥不习惯。
“团里新戏的手续，卡在文化局了。”
“我想……我想找刘红兵帮帮忙。”
“我想……我想找刘红兵帮帮忙。”
“你找刘红兵？”
“嗯，他爸是副专员，说话好使。”
楚嘉禾看着易青娥。
“青娥，我知道我以前对不住你，可这次，真是为
“青娥，我知道我以前对不住你，可这次，真是为了团里。”
易青娥不知道该说啥。
她不想跟刘红兵开口。
可楚嘉禾说得对，这是为了团里。
“我……我试试吧。”
“我……我试试吧。”
“谢谢你，青娥。”
楚嘉禾松了口气。
易青娥找到刘红兵，把事说了。
“小事，我打个电话。”
“小事，我打个电话。”
他当着易青娥的面，拨了个号码。
“喂，张叔吗？我红兵。”
“有点事麻烦您，省秦腔团有个新戏，手续卡在文化局了，您给过问一下？”
“对，尽快办。”
“对，尽快办。”
“好嘞，谢谢张叔，改天请您吃饭。”
挂了电话，刘红兵笑着说。
“搞定，明天就能批下来。”
易青娥看着他那张轻松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易青娥看着他那张轻松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对刘红兵来说，这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可对楚嘉禾，对团里，却是天大的难事。
权力这东西，她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
手续果然批下来了。
手续果然批下来了。
团长很高兴，表扬了楚嘉禾。
楚嘉禾没提刘红兵，只说找了关系。
可团里人都知道，是易青娥帮的忙。
楚嘉禾对易青娥的态度变了。
楚嘉禾对易青娥的态度变了。
不再冷嘲热讽，偶尔还会说几句好话。
可易青娥能感觉到，那好话里，藏着别的味道。
有一天，楚嘉禾请易青娥吃饭。
在小饭馆里，楚嘉禾点了两个菜，还要了瓶酒。
在小饭馆里，楚嘉禾点了两个菜，还要了瓶酒。
“青娥，我敬你一杯。”
楚嘉禾举起酒杯。
“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易青娥不会喝酒，抿了一小口。
易青娥不会喝酒，抿了一小口。
“嘉禾姐，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楚嘉禾一口干了杯里的酒。
“青娥，你说人跟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青娥，你说人跟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我在宁州的时候，觉得我爸挺厉害的。”
“可到了省城，才发现，我爸那点权力，屁都不是。”
楚嘉禾又倒了一杯。
“刘红兵他爸，是副专员。”
“刘红兵他爸，是副专员。”
“副专员啊，管着好几个县呢。”
“我爸见了他，得敬礼，得喊首长。”
楚嘉禾笑了，笑里带着苦。
“青娥，你命真好。”
“青娥，你命真好。”
“刘红兵这么对你，你以后，啥都不用愁了。”
易青娥放下筷子。
“嘉禾姐，我不是图他这些。”
“我知道你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
“可别人不这么想。”
“团里人都说，你易青娥有本事，搭上了刘公子。”
“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易青娥心里一堵。
易青娥心里一堵。
“我没这么想。”
“你想不想不重要。”
楚嘉禾又干了一杯。
“重要的是，别人怎么想。”
“重要的是，别人怎么想。”
那顿饭，易青娥吃得很不是滋味。
刘红兵向易青娥求婚了。
在一个周末的下午，他开车带易青娥去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刘红兵找了个长椅坐下。
公园里人不多，刘红兵找了个长椅坐下。
“青娥，咱俩处了也有一阵子了。”
“我啥样人，你也知道。”
“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跟你过一辈子。”
刘红兵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盒子。
刘红兵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个金戒指。
易青娥看着戒指，没说话。
“你答应我，咱就结婚。”
刘红兵看着她，眼神热切。
刘红兵看着她，眼神热切。
“房子我都看好了，在省城最好的地段。”
“工作你也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以后，你就安心唱戏，啥都不用操心。”
易青娥还是没说话。
易青娥还是没说话。
她想起舅舅胡三元的话。
“娃，婚姻大事，得想清楚。”
“刘红兵人是不错，可他那个家庭，咱高攀不起。”
“嫁过去，怕你受委屈。”
“嫁过去，怕你受委屈。”
她也想起苟存忠老师的话。
“青娥，唱戏的，靠的是自个儿。”
“靠别人，靠不住。”
可李老师的话也在耳边。
可李老师的话也在耳边。
“有个靠山，路好走得多。”
易青娥心里乱成一团。
“红兵，我……我得想想。”
“我对你咋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对你咋样，你心里没数吗？”
“可婚姻不是儿戏。”
“我没当儿戏。”
刘红兵抓住她的手。
“青娥，我是认真的。”
“青娥，我是认真的。”
“你再给我点时间。”
刘红兵看着她，眼神黯淡下来。
“行，我给你时间。”
“但你别让我等太久。”
“但你别让我等太久。”
楚嘉禾的父亲来省城了。
他是来开会的，顺便看看女儿。
楚嘉禾去宾馆见他。
楚父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山装，
楚父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山装，口袋上别着钢笔。
楚嘉禾喊了一声。
楚父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在省团怎么样？”
楚嘉禾没说真话。
楚嘉禾没说真话。
“还行就是不行。”
楚父看了她一眼。
“你妈都跟我说了，在省团不受重视。”
楚嘉禾鼻子一酸。
楚嘉禾鼻子一酸。
“爸，我尽力了。”
“这世道，光尽力没用，得有关系。”
“你知道个屁。”
“我打听过了，你们团里那个易青娥，搭上了刘副
“我打听过了，你们团里那个易青娥，搭上了刘副专员家的公子。”
“嗯，刘建国，地区行署副专员，分管文教卫。”
楚父弹了弹烟灰。
“我见过他几次，开会的时候，他坐主席台，我坐下面。”
“嘉禾，爸跟你说实话。”
“嘉禾，爸跟你说实话。”
“在宁州，爸说话好使。”
“可出了宁州，爸就是个副处级，啥也不是。”
“刘副专员是副厅级，比我高两级。”
“两级啊，你知道意味着啥吗？”
“两级啊，你知道意味着啥吗？”
“意味着他一句话，能决定我的前途。”
“所以，你别跟易青娥过不去。”
“她现在是刘公子的人，你惹不起。”
楚嘉禾咬着嘴唇。
楚嘉禾咬着嘴唇。
“爸，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甘心。”
楚父站起来，走到窗前。
“这世道，就是这样。”
“这世道，就是这样。”
“权力大的，说话就硬气。”
“权力小的，就得低头。”
“爸，那我咋办？”
“好好唱戏，别惹事。”
“好好唱戏，别惹事。”
“等有机会，爸再给你想办法。”
楚父在省城待了三天。
临走前，他做了个决定。
他要亲自去见见刘红兵。
他要亲自去见见刘红兵。
不是以副县长的身份，是以楚嘉禾父亲的身份。
他想看看，这个刘公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爸，算了吧，别去了。”
“我闺女在省团受委屈，我这个当爹的，不能不管
“我闺女在省团受委屈，我这个当爹的，不能不管。”
“可刘红兵他爸……”
“他爸是他爸，他是他。”
“我就去看看，说几句话。”
楚嘉禾拦不住，只好跟着。
楚嘉禾拦不住，只好跟着。
刘红兵住在地区办事处宿舍。
楚父打听到地址，直接找上门。
敲门，开门的是个年轻人。
“我找刘红兵同志。”
“我找刘红兵同志。”
刘红兵看着楚父，有点疑惑。
“我是楚嘉禾的父亲，楚怀民。”
刘红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楚叔叔，您好您好。”
“楚叔叔，您好您好。”
他握了握手，把楚父让进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台收音机。
“楚叔叔，您坐。”
“楚叔叔，您坐。”
刘红兵倒了杯水。
楚父坐下，打量了一下屋子。
“红兵同志，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
刘红兵坐在对面。
刘红兵坐在对面。
“嘉禾在省团，多亏你照顾。”
“没有没有，我也没帮上啥忙。”
刘红兵客气地说。
“你太谦虚了。”
“你太谦虚了。”
“上次团里手续的事，是你帮的忙吧？”
“小事，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嘉禾，对团里，可是大事。”
“红兵同志，我听说，你父亲是刘副专员？”
“红兵同志，我听说，你父亲是刘副专员？”
“刘副专员我见过，开会的时候，他给我们讲过话。”
“是个好领导。”
他知道楚父来，不是单纯为了夸他爸。
“红兵同志，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红兵同志，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楚父看着刘红兵。
“嘉禾在省团，不太顺利。”
“她从小要强，可省团人才多，她有点跟不上。”
“我想请你，能不能……帮帮她？”
“我想请你，能不能……帮帮她？”
他没想到楚父会直接开口。
“楚叔叔，这个……我怕帮不上。”
“你一句话，比我们跑断腿都管用。”
刘红兵有点为难。
刘红兵有点为难。
“楚叔叔，不是我不帮，是……是有些事，我也不好插手。”
“你是怕影响不好。”
“这样，我不让你白帮。”
楚父从包里拿出个信封，放在桌上。
楚父从包里拿出个信封，放在桌上。
“一点心意，你收着。”
刘红兵脸色变了。
“楚叔叔，您这是干啥？”
“没啥，就是一点心意。”
“没啥，就是一点心意。”
楚父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楚叔叔，这钱我不能要。”
“红兵同志，你就当帮叔叔一个忙。”
“嘉禾是我闺女，我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嘉禾是我闺女，我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刘红兵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看楚父。
“楚叔叔，您觉得，我缺这点钱吗？”
“我父亲是刘建国，地区行署副专员。”
刘红兵一字一句地说。
刘红兵一字一句地说。
“我如果想赚钱，有的是办法。”
“但我不会要您的钱。”
“不是钱的事。”
楚父脸色有点难看。
楚父脸色有点难看。
“那是什么事？”
“楚叔叔，您在官场这么多年，应该懂规矩。”
“有些事，能办。”
“有些事，不能办。”
“有些事，不能办。”
“嘉禾的事，不是不能办，是我不想办。”
“因为易青娥。”
刘红兵说得很直接。
“嘉禾跟青娥不对付，我知道。”
“嘉禾跟青娥不对付，我知道。”
“我帮了嘉禾，青娥会不高兴。”
“我不想让她不高兴。”
楚父半天没说话。
他没想到，刘红兵会这么直接。
他没想到，刘红兵会这么直接。
更没想到，刘红兵会为了易青娥，拒绝得这么干脆。
“红兵同志，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楚叔叔，您请回吧。”
楚父站在那儿，没动。
楚父站在那儿，没动。
他看着刘红兵，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种表情，他太熟悉了。
那是权力赋予的底气。
是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妥协的底气。
是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妥协的底气。
楚父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一个副县长，在宁州呼风唤雨。
可到了这里，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却像个乞丐。
他拿起信封，塞回包里。
他拿起信封，塞回包里。
说完，他转身就走。
楚嘉禾等在楼下，看见父亲出来，赶紧迎上去。
“爸，怎么样？”
楚父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楚父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楚父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楚嘉禾听完那句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楚嘉禾听完那句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楚父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楚嘉禾站在那儿，看着父亲消失在街角。
楚嘉禾站在那儿，看着父亲消失在街角。
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
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
明白了刘红兵的权力到底有多大。
明白了父亲那句“他一句话，能决定我的前途”是
明白了父亲那句“他一句话，能决定我的前途”是什么意思。
也明白了，自己这辈子，可能永远都追不上易青娥了。
不是因为戏唱得不好。
是因为有些东西，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她蹲在那儿，哭了很久。
她蹲在那儿，哭了很久。
直到天黑了，路灯亮了。
她才站起来，擦干眼泪，往回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易青娥最终还是答应了刘红兵的求婚。
累于应付团里的流言蜚语。
累于面对楚嘉禾复杂的眼神。
累于舅舅的担忧，老师的期望。
累于舅舅的担忧，老师的期望。
也累于刘红兵无休止的追求。
她像一条漂在河里的船，刘红兵是那根伸过来的竹竿。
她抓住了，不是因为想上岸。
是因为怕沉下去。
是因为怕沉下去。
婚礼办得很简单。
在省城的一家饭店，请了几桌客。
刘红兵的父母没来，说工作忙。
易青娥的舅舅胡三元来了，穿着唯一一套像样的衣
易青娥的舅舅胡三元来了，穿着唯一一套像样的衣服。
苟存忠老师也来了，送了一本戏谱。
听说她请假回宁州了。
婚礼上，刘红兵喝了很多酒。
他搂着易青娥，跟每个人敬酒。
他搂着易青娥，跟每个人敬酒。
“这是我媳妇，易青娥，唱秦腔的，以后大家多关照。”
易青娥笑着，脸都笑僵了。
她看着满桌的菜，看着那些不认识的人。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陌生。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陌生。
陌生得像一场梦。
晚上，回到新房。
刘红兵醉醺醺地躺在床上。
“青娥，你终于是我媳妇了。”
“青娥，你终于是我媳妇了。”
易青娥没说话，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镜子里的人，穿着红衣服，脸上涂着胭脂。
她看了很久，才认出那是自己。
“青娥，我会对你好的。”
“青娥，我会对你好的。”
刘红兵在身后说。
“一辈子都对你好。”
易青娥转过身，看着他。
“红兵，我问你件事。”
“红兵，我问你件事。”
“你爸……真是副专员？”
“咋，你不信？”
“我就是想知道，副专员……到底有多大权力？”
刘红兵坐起来，点了根烟。
刘红兵坐起来，点了根烟。
“在咱们地区，我爸说话，好使。”
“县里那些领导，见了我爸，都得点头哈腰。”
“我想办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易青娥听着，心里空落落的。
易青娥听着，心里空落落的。
“那……楚嘉禾她爸呢？”
刘红兵嗤笑一声。
“一个副县长，在我爸面前，算个啥？”
“他见了我爸，得敬礼，得喊首长。”
“他见了我爸，得敬礼，得喊首长。”
“我要是想，一句话就能让他挪位置。”
易青娥不说话了。
她想起楚嘉禾，想起楚嘉禾父亲那天离开时的背影。
突然觉得，楚嘉禾也挺可怜的。
突然觉得，楚嘉禾也挺可怜的。
刘红兵掐灭烟，躺下了。
易青娥也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新房很宽敞，床很软。
她想起在宁州剧团的那间小宿舍。
她想起在宁州剧团的那间小宿舍。
想起冬天冻得睡不着，几个人挤在一起取暖。
想起楚嘉禾的雪花膏，想起苟老师的戏谱。
那个在宁州等她，却永远等不到她的封潇潇。
眼泪流下来，湿了枕头。
眼泪流下来，湿了枕头。
她不敢哭出声，咬着嘴唇，把哭声咽回去。
从今天起，她是刘红兵的妻子了。
是刘副专员的儿媳妇。
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刘红兵对易青娥很好。
给她买衣服，买首饰，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给她买衣服，买首饰，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可易青娥什么都不想要。
刘红兵托关系，让易青娥在省团唱上了主角。
演《游西湖》，演《窦娥冤》，演《火焰驹》。
每场戏，刘红兵都坐在第一排，拿着相机拍照。
每场戏，刘红兵都坐在第一排，拿着相机拍照。
拍完了，洗出来，装进相册。
厚厚的相册，一本又一本。
团里的人都说，易青娥命好，嫁了个好男人。
可易青娥觉得，自己像个展览品。
可易青娥觉得，自己像个展览品。
被刘红兵展览给他的朋友，他的同事，他的家人看。
看，这是我媳妇，唱秦腔的，名角儿。
刘红兵喜欢带她参加各种饭局。
饭局上，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
饭局上，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
这个处长，那个局长，这个厂长，那个经理。
每个人见了刘红兵，都客客气气。
“刘公子，好久不见。”
“刘公子，这位是？”
“刘公子，这位是？”
“我媳妇，易青娥。”
“哎呀，原来是弟妹，久仰久仰。”
易青娥坐在那儿，像个木偶。
别人敬酒，她得喝。
别人敬酒，她得喝。
别人说话，她得听。
别人夸她，她得笑。
笑到脸僵，喝到胃疼。
有一次，饭局上有个文化局的领导。
有一次，饭局上有个文化局的领导。
喝多了，拉着易青娥的手不放。
“弟妹，唱一段，给大伙助助兴。”
易青娥想抽回手，没抽动。
刘红兵看见了，走过来。
刘红兵看见了，走过来。
“王局，她今天嗓子不舒服，改天，改天。”
“不行，就得今天。”
“刘公子，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刘红兵脸色变了变，还是笑着。
刘红兵脸色变了变，还是笑着。
“王局，真不行，她……”
“唱一段咋了？”
“又不是让她卖唱，助助兴嘛。”
易青娥看着刘红兵。
易青娥看着刘红兵。
刘红兵看着她，眼神里有些东西。
是无奈，是妥协，是……命令。
她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三滴血》。
饭桌上安静下来。
饭桌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唱完了，掌声雷动。
“好！唱得好！”
王局拍着手，又倒了一杯酒。
王局拍着手，又倒了一杯酒。
“弟妹，我敬你。”
易青娥接过酒，一口干了。
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那天晚上，回到家。
那天晚上，回到家。
刘红兵拍着她的背。
“青娥，对不起，今天……”
她趴在马桶边，眼泪混着呕吐物，一起流下来。
刘红兵站在她身后，没再说话。
刘红兵站在她身后，没再说话。
嫁给了一个省城的小干部。
婚礼办得挺热闹，易青娥也去了。
楚嘉禾穿着红裙子，脸上带着笑。
可易青娥看得出来，那笑不达眼底。
可易青娥看得出来，那笑不达眼底。
敬酒的时候，楚嘉禾走到易青娥这桌。
“青娥，谢谢你今天能来。”
楚嘉禾举着酒杯。
“嘉禾姐，恭喜你。”
“嘉禾姐，恭喜你。”
“你现在过得挺好？”
楚嘉禾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青娥，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青娥，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刘红兵对你好，是因为他爱你。”
“可他的爱，是有代价的。”
“你得听话，得顺着他，得活成他想要的样子。”
楚嘉禾没说完，转身走了。
楚嘉禾没说完，转身走了。
易青娥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有点抖。
她知道楚嘉禾是什么意思。
她也知道，楚嘉禾说得对。
婚后的刘红兵，渐渐露出了另一面。
婚后的刘红兵，渐渐露出了另一面。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顺着易青娥。
他开始要求易青娥做这做那。
穿什么衣服，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有一次，易青娥想去看看舅舅胡三元。
有一次，易青娥想去看看舅舅胡三元。
胡三元在宁州，身体不好。
“去啥去，宁州那么远。”
“病了就去看医生，你去有啥用？”
“你舅咋了？你舅就能耽误你演出？”
“你舅咋了？你舅就能耽误你演出？”
刘红兵不耐烦地说。
“下周有重要演出，文化厅的领导都来，你不能缺席。”
易青娥没再说话。
她给胡三元寄了点钱，写了一封信。
她给胡三元寄了点钱，写了一封信。
信里说，等演出完了就回去看他。
胡三元回信了，信很短。
“娃，好好唱戏，别惦记我。”
易青娥看着信，哭了。
易青娥看着信，哭了。
刘红兵很高兴，打电话给家里报喜。
他父母没说什么，只让注意身体。
易青娥却高兴不起来。
她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她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她的戏正处在上升期，封老师说她有机会去北京演出。
如果怀孕，一切就都完了。
她做了个令她后悔后半生的决定......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主角》： 楚嘉禾 拼尽家世争前程，不敌 刘红兵 一句嘱托，直到楚嘉禾的副县长父亲上门道歉，易青娥才知道，刘红兵的背景有多硬
“楚嘉禾连她副县长老子的家底都掏空了，凭什么最后还是输给了你易青娥？”
面对旁人这咬碎牙的不甘，易青娥只是沉默着攥紧了衣角。
她比谁都清楚，楚嘉禾为了争这个前程，可谓是把
她比谁都清楚，楚嘉禾为了争这个前程，可谓是把楚家的人脉与财富砸到了极致，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曾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可谁又能想到，那看似不可一世的世家拼杀，竟轻飘飘地碎在了刘红兵临走时随口留下的一句嘱托里。
直到那天，楚嘉禾那位眼高于顶的副县长父亲，竟满脸颓然地亲自敲开了她的门，红着眼低头认错——易青娥看着眼前卑微的长辈，后知后觉地渗出一身冷色，这才恍然惊觉，刘红兵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背后，到底藏着多硬的底牌……
宁州剧团的冬天，冷得钻骨头缝。
易青娥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去水房打热水。
易青娥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去水房打热水。
水管子冻住了，得用开水浇半天。
她提着两个暖水瓶，手指头冻得通红，走回那间四面透风的宿舍。
屋里另外三个姑娘还缩在被窝里。
楚嘉禾翻了个身，被子裹得更紧些，嘟囔了一句。
楚嘉禾翻了个身，被子裹得更紧些，嘟囔了一句。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易青娥没吭声，把暖瓶轻轻放在地上。
她拿起脸盆，兑了点儿热水，开始洗脸。
水是温的，洗在脸上还是觉得刺。
水是温的，洗在脸上还是觉得刺。
镜子是破的，裂成好几块，照出的人影也支离破碎的。
易青娥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想起舅舅胡三元的话。
“娃，唱戏这碗饭，不好吃。”
“可咱没别的路。”
“可咱没别的路。”
她擦干脸，开始压腿。
腿搭在冰冷的窗台上，筋抻得生疼。
楚嘉禾这时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她不用去打水，同屋的另一个姑娘早就把热水给她
她不用去打水，同屋的另一个姑娘早就把热水给她打好了。
楚嘉禾的父亲是宁州县的财政副县长。
这事全剧团都知道。
楚嘉禾自己也从不避讳。
她刷牙用的是上海产的牙膏，铁皮管子，上面印着
她刷牙用的是上海产的牙膏，铁皮管子，上面印着牡丹花。
别人用牙粉，她用的是牙膏。
刷完牙，她对着小圆镜抹雪花膏。
瓶子是玻璃的，上面有外国字。
“青娥，你看我这雪花膏，我爸去省城开会带回来
“青娥，你看我这雪花膏，我爸去省城开会带回来的。”
楚嘉禾把瓶子递过来。
“不用，我抹蛤蜊油就行。”
“蛤蜊油哪行啊，脸都皴了。”
楚嘉禾说着，还是挖了一小块，非要抹在易青娥脸
楚嘉禾说着，还是挖了一小块，非要抹在易青娥脸上。
易青娥躲不过，只好让她抹。
雪花膏的香味很浓，闻着有点腻。
“今天排练《打焦赞》，你可别拖后腿。”
楚嘉禾一边梳头一边说。
楚嘉禾一边梳头一边说。
她知道楚嘉禾这话什么意思。
《打焦赞》里，楚嘉禾演主角杨排风，她演个没几句词的小兵。
可上次排练，指导老师苟存忠夸了易青娥一句。
“青娥这身段，挺利索。”
“青娥这身段，挺利索。”
就这一句，楚嘉禾记了好几天。
早饭是在食堂吃的。
玉米面糊糊，咸菜疙瘩，窝窝头。
易青娥要了两个窝头，就着咸菜吃。
易青娥要了两个窝头，就着咸菜吃。
楚嘉禾只喝了半碗糊糊，从包里掏出个鸡蛋，慢慢剥着吃。
鸡蛋是煮熟的，还冒着热气。
“我妈非让我带着，说练功累，得补补。”
楚嘉禾说着，把蛋壳扔在桌上。
楚嘉禾说着，把蛋壳扔在桌上。
易青娥低头喝糊糊。
她想起在九岩村的时候，家里养了两只母鸡。
鸡蛋要攒着，攒够一篮子，拿到集上换盐换针线。
她很少能吃上鸡蛋。
她很少能吃上鸡蛋。
吃过饭，大家去排练厅。
路上碰见剧团团长朱继儒。
朱继儒五十多岁，背有点驼。
他看见楚嘉禾，脸上堆起笑。
他看见楚嘉禾，脸上堆起笑。
“嘉禾，你爸昨天来电话了，问你在团里怎么样。”
“挺好的，朱叔。”
楚嘉禾声音甜甜的。
“那就好，那就好，有啥需要就跟叔说。”
“那就好，那就好，有啥需要就跟叔说。”
朱继儒又看向易青娥，笑容淡了些。
“青娥，好好练。”
“知道了，团长。”
易青娥小声应着。
易青娥小声应着。
排练厅里生着炉子，可还是冷。
苟存忠老师已经在了。
他穿着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正在活动手腕。
“都来了？活动开，别伤着。”
“都来了？活动开，别伤着。”
苟老师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易青娥开始压腿，下腰，踢腿。
一套基本功做下来，身上才有点热乎气。
楚嘉禾站在把杆前，动作做得敷衍。
楚嘉禾站在把杆前，动作做得敷衍。
她不用太认真，反正主角是她的。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排练到一半，外面传来汽车声。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剧团门口。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剧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个年轻人。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军大衣，戴着皮手套。
个子挺高，脸盘方正，眼睛亮亮的。
他站在门口，朝排练厅里张望。
他站在门口，朝排练厅里张望。
朱继儒赶紧迎出去。
“同志，你找谁？”
“我找易青娥。”
年轻人的声音很响，排练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年轻人的声音很响，排练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她不认识这个人。
楚嘉禾也转过头，盯着门口看。
年轻人走进排练厅。
军大衣敞着怀，里面是件深蓝色的毛衣。
军大衣敞着怀，里面是件深蓝色的毛衣。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落在易青娥身上。
“你就是易青娥？”
易青娥点点头，有点慌。
“我是刘红兵。”
“我是刘红兵。”
年轻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来看你演出。”
她最近没演出，就是在排练。
朱继儒走过来，脸上带着疑惑。
朱继儒走过来，脸上带着疑惑。
“同志，你是……”
“我是地区办事处的，开车送领导过来检查工作。”
刘红兵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工作证。
朱继儒接过来看了看，态度立刻变了。
朱继儒接过来看了看，态度立刻变了。
“原来是刘同志，快请坐，请坐。”
“不坐了，我就看看。”
刘红兵摆摆手，眼睛还是盯着易青娥。
“你们继续练，不用管我。”
“你们继续练，不用管我。”
他说是这么说，可往那儿一站，谁还能专心练。
苟存忠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楚嘉禾打量刘红兵，眼神里带着好奇。
她看得出来，这人不是普通老百姓。
她看得出来，这人不是普通老百姓。
那件军大衣是新的，皮手套也是真皮的。
还有那辆吉普车，不是谁都能坐的。
排练继续，但气氛有点怪。
易青娥做动作时，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易青娥做动作时，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她一个转身没站稳，差点摔倒。
刘红兵“哎”了一声，想上前扶，又停住了。
“青娥，专心点。”
“对不起，苟老师。”
“对不起，苟老师。”
好不容易熬到排练结束，刘红兵还没走。
他等在门口，见易青娥出来，迎了上去。
“易青娥同志，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易青娥低着头，想绕过去。
易青娥低着头，想绕过去。
楚嘉禾却凑了过来。
“同志，你找青娥有事？”
“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认识认识。”
刘红兵说着，从车里拿出个纸盒子。
刘红兵说着，从车里拿出个纸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个电热杯。
白色的，插上电就能烧水。
易青娥没见过这东西，不敢接。
“拿着吧，冬天喝口热水方便。”
“拿着吧，冬天喝口热水方便。”
刘红兵把盒子塞到她手里。
“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他说完就上了车，吉普车发动，开走了。
易青娥抱着盒子，站在那儿发呆。
易青娥抱着盒子，站在那儿发呆。
楚嘉禾凑过来看。
“电热杯，上海产的，挺贵的。”
她说着，眼神复杂地看了易青娥一眼。
“那他为啥给你送东西？”
“那他为啥给你送东西？”
回到宿舍，同屋的姑娘们都围过来看电热杯。
“这得多少钱啊？”
“起码得二三十块吧。”
“青娥，你啥时候认识这么个人？”
“青娥，你啥时候认识这么个人？”
易青娥把盒子放在床底下。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就送这么贵的东西？”
楚嘉禾坐在自己床上，慢悠悠地说。
楚嘉禾坐在自己床上，慢悠悠地说。
“人家肯定是看上你了。”
“我胡说什么了，明摆着的事。”
楚嘉禾语气里有点酸。
“不过青娥，我可得提醒你，这种人，看着光鲜，
“不过青娥，我可得提醒你，这种人，看着光鲜，谁知道是啥底细。”
“咱唱戏的，还是本分点好。”
她心里乱糟糟的。
晚上，她去找舅舅胡三元。
胡三元住在剧团后院的一间小屋里。
胡三元住在剧团后院的一间小屋里。
屋里堆满了锣鼓家伙，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易青娥把白天的事说了。
胡三元正在修一面锣，听了这话，放下锤子。
“刘红兵？没听说过。”
“刘红兵？没听说过。”
“他说他是地区办事处的。”
“办事处的……”
“地区行署那边，倒是有个姓刘的副专员。”
“嗯，管好几个县呢。”
“嗯，管好几个县呢。”
胡三元点了根烟。
“要真是他家孩子，那可了不得。”
易青娥不懂这些。
她只知道，副专员是个很大的官。
她只知道，副专员是个很大的官。
“舅，那我咋办？”
“东西先收着，别用。”
胡三元吐了口烟。
刘红兵后来又来了几次。
刘红兵后来又来了几次。
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带包点心。
每次来，都开那辆吉普车。
剧团里的人渐渐都知道了，有个开吉普车的年轻人在追易青娥。
楚嘉禾心里不是滋味。
楚嘉禾心里不是滋味。
她长得比易青娥好看，唱得也不差，凭什么风头都让易青娥占了。
在宁州县，她楚嘉禾才是角儿。
她爸是财政副县长，剧团里谁不给她几分面子。
可这个刘红兵，眼里只有易青娥。
可这个刘红兵，眼里只有易青娥。
有一次，刘红兵又来，正赶上剧团发工资。
易青娥领了十八块五毛钱。
这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刘红兵看见了，从兜里掏出个信封。
刘红兵看见了，从兜里掏出个信封。
“这个你拿着。”
“一点零花钱。”
刘红兵把信封往她手里塞。
易青娥像烫了手似的，赶紧缩回来。
易青娥像烫了手似的，赶紧缩回来。
“你看你，跟我还客气啥。”
易青娥转身就走。
“青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看你太苦了。”
“我就是看你太苦了。”
易青娥停下脚步。
“咋不苦，我都听说了。”
刘红兵走到她面前。
“你从小没爹没妈，跟着舅舅长大，在剧团里烧过
“你从小没爹没妈，跟着舅舅长大，在剧团里烧过火，挨过饿，受过欺负。”
“这些事，我都知道。”
易青娥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又咋样？”
“我想对你好。”
“我想对你好。”
刘红兵说得很认真。
“不用你对我好。”
易青娥说完，快步走了。
刘红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刘红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信封还在他手里，他捏了捏，放回兜里。
楚嘉禾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去找朱继儒。
“朱叔，那个刘红兵老来，影响我们排练。”
“朱叔，那个刘红兵老来，影响我们排练。”
朱继儒正在看文件，抬起头。
“嘉禾啊，这事……我也不好说。”
“他有工作证，是地区来的，咱得罪不起。”
“地区来的就能随便骚扰女同志？”
“地区来的就能随便骚扰女同志？”
“话不能这么说。”
朱继儒放下文件。
“我看刘同志人不错，挺实在的。”
“他就是看上易青娥了，追得紧点，也不算骚扰。
“他就是看上易青娥了，追得紧点，也不算骚扰。”
楚嘉禾没话说了。
她知道，朱继儒这是不敢得罪刘红兵。
从团长办公室出来，楚嘉禾心里憋着火。
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她妈。
“妈，你跟爸说说，剧团里来了个地区的人，老骚扰我们女同志。”
“地区的人？叫啥？”
楚嘉禾她妈想了想。
楚嘉禾她妈想了想。
“没听说过，我问问你爸。”
晚上，楚嘉禾她妈回电话了。
“你爸说了，地区行署是有个刘副专员，他家孩子好像就叫红兵。”
“真是副专员家的？”
“真是副专员家的？”
“嗯，你爸说，刘副专员管着好几个县呢，权力大得很。”
楚嘉禾心里一沉。
“那……那咋办？”
“啥咋办，人家又没骚扰你。”
“啥咋办，人家又没骚扰你。”
“嘉禾，你可别犯傻，这种人咱得罪不起。”
“你爸见了刘副专员，还得敬礼呢。”
楚嘉禾拿着话筒，半天没放下。
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东西，不是她爸一个副县长
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东西，不是她爸一个副县长能摆平的。
易青娥要调走了。
调令是突然下来的，调她去省秦腔团。
朱继儒把调令给她的时候，手有点抖。
“青娥，这是好事，省团比咱这儿强。”
“青娥，这是好事，省团比咱这儿强。”
易青娥看着调令，上面盖着省文化厅的红章。
“团长，我……我不想走。”
“傻孩子，省团多好啊，机会多。”
朱继儒叹了口气。
朱继儒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舍不得你走，可这是上面的意思。”
“嗯，地区来的调令，省里批的。”
朱继儒没明说，但易青娥听懂了。
只有他有这个本事。
只有他有这个本事。
楚嘉禾知道这个消息后，摔了杯子。
瓷杯子砸在地上，碎成好几片。
她冲进朱继儒办公室。
“朱叔，凭什么易青娥能调省团？我比她差哪儿了
“朱叔，凭什么易青娥能调省团？我比她差哪儿了？”
朱继儒正在收拾东西，准备送易青娥。
“嘉禾，这事我说了不算。”
“那是谁说了算？刘红兵？”
楚嘉禾眼睛红了。
楚嘉禾眼睛红了。
“他爸是副专员，就能为所欲为？”
朱继儒压低声音。
“这话可不能乱说。”
楚嘉禾声音带着哭腔。
楚嘉禾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剧团这么多年，哪点不如她易青娥？”
“我爸为剧团出了多少力，拨了多少款？”
“现在倒好，一个外来户，说调走就调走，还是调省团！”
朱继儒不知道该说啥。
朱继儒不知道该说啥。
他理解楚嘉禾的心情。
可理解归理解，他也没办法。
“嘉禾，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楚嘉禾抹了把眼泪。
“省团是那么容易进的吗？我妈托了多少关系，跑了多少趟，都没办成。”
“他刘红兵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朱继儒沉默了一会儿。
朱继儒沉默了一会儿。
“这世道，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你爸是副县长，在宁州，你比谁都公平。”
“可出了宁州呢？”
楚嘉禾不说话了。
楚嘉禾不说话了。
她想起妈妈电话里说的。
你爸见了刘副专员，还得敬礼呢。
易青娥还是去了省团。
刘红兵开车送她去的。
刘红兵开车送她去的。
吉普车一路颠簸，开了七八个钟头。
易青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
她心里空落落的。
宁州剧团再苦，那也是她待了多年的地方。
宁州剧团再苦，那也是她待了多年的地方。
省城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刘红兵一边开车一边说。
“省团那边有我熟人，不会让你受委屈。”
“省团那边有我熟人，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不知道该说啥。
感谢的话说不出口，埋怨的话也没理由。
到了省团，果然有人接。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是团里的办公室主任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是团里的办公室主任。
“刘公子，一路辛苦。”
王主任很热情，帮着拿行李。
宿舍安排好了，是两人间，比宁州的宿舍宽敞。
同屋的是个老演员，姓李，对易青娥挺客气。
同屋的是个老演员，姓李，对易青娥挺客气。
“小易啊，以后有啥事就说。”
易青娥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刘红兵没多待，说还有事，先走了。
王主任送他出去，在门口说了半天话。
王主任送他出去，在门口说了半天话。
易青娥从窗户看见，刘红兵上车前，塞给王主任一个信封。
王主任推让了几下，还是收下了。
易青娥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在宁州，刘红兵也要给她信封。
她想起在宁州，刘红兵也要给她信封。
现在她明白了，那信封里装的是钱。
刘红兵用钱开路，为她铺好了所有的路。
晚上，李老师跟易青娥聊天。
“小易，你跟刘公子是……”
“小易，你跟刘公子是……”
易青娥含糊地说。
“认识就好，认识就好。”
“刘公子人不错，他爸刘副专员，在地区说话好使。”
“省里这边，他也熟。”
“省里这边，他也熟。”
易青娥听着，心里越来越沉。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件货物，被刘红兵从宁州运到了省城。
而这一切，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第二天开始排练。
第二天开始排练。
省团的排练厅比宁州的大，设备也好。
可易青娥站在里面，觉得浑身不自在。
指导老师姓封，是个严肃的中年人。
他看了易青娥的基本功，点点头。
他看了易青娥的基本功，点点头。
“底子不错，就是还得磨。”
易青娥松了口气。
至少，在专业上，没人能帮她。
排练间隙，她听见两个演员在聊天。
排练间隙，她听见两个演员在聊天。
“听说没，新来的那个，是刘副专员家的儿媳妇。”
“真的假的？还没结婚吧？”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刘公子追得可紧了。”
“啧啧，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啧啧，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易青娥假装没听见，继续压腿。
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楚嘉禾也来省团了。
是她妈托了无数关系，花了不知多少钱，才把她塞
是她妈托了无数关系，花了不知多少钱，才把她塞进来的。
她来报到那天，易青娥正在排练。
楚嘉禾站在排练厅门口，看着里面的易青娥。
易青娥穿着练功服，汗水把头发粘在额头上。
她正在做一个高难度的翻身动作，一次，两次，三
她正在做一个高难度的翻身动作，一次，两次，三次。
封老师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句。
楚嘉禾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没跟易青娥打招呼。
省团的日子，比宁州难熬。
省团的日子，比宁州难熬。
这里人才济济，楚嘉禾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她不再是团里的焦点，甚至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爸是副县长，在宁州好使，在省城，谁认识他是谁。
楚嘉禾第一次感觉到落差。
楚嘉禾第一次感觉到落差。
她开始拼命练功，比在宁州时努力十倍。
可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赶上的。
易青娥的戏越来越好。
封老师让她试演《鬼怨》里的李慧娘。
封老师让她试演《鬼怨》里的李慧娘。
这是大戏，主角。
楚嘉禾知道后，去找封老师。
“封老师，我也想演李慧娘。”
封老师看了她一眼。
封老师看了她一眼。
“你先把基本功练扎实再说。”
“我基本功不差。”
“不差是不够的。”
封老师语气平淡。
封老师语气平淡。
“易青娥的基本功比你好，戏感也比你好。”
楚嘉禾脱口而出。
“苟存忠在宁州教了她好几年。”
“那你也去找人教。”
“那你也去找人教。”
封老师说完，不再理她。
楚嘉禾站在那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起在宁州，她是团里的宝贝。
朱继儒哄着她，老师们让着她。
朱继儒哄着她，老师们让着她。
可现在，没人让着她了。
她给家里打电话，哭诉。
她妈在电话那头叹气。
“嘉禾，省城不比宁州，妈也帮不上你。”
“嘉禾，省城不比宁州，妈也帮不上你。”
“你爸说了，让你好好干，别惹事。”
楚嘉禾挂了电话，趴在床上哭了一场。
哭完了，她坐起来，擦干眼泪。
易青娥能靠刘红兵，她也能靠别人。
易青娥能靠刘红兵，她也能靠别人。
她开始留意团里那些有背景的人。
可省团水深，她一个县城来的，根本摸不清门路。
刘红兵还是经常来省团。
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用的。
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用的。
易青娥开始躲着他。
刘红兵总能找到她。
“青娥，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没空，要排练。”
“没空，要排练。”
“明天也没空。”
易青娥低着头，快步走开。
刘红兵不生气，还是笑呵呵的。
“那你啥时候有空，我等你。”
“那你啥时候有空，我等你。”
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有人说易青娥不知好歹。
“刘公子多好的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还这么痴情。”
“就是，换我早答应了。”
“就是，换我早答应了。”
也有人说易青娥有骨气。
“人家是靠本事吃饭，不靠男人。”
易青娥听见这些议论，心里更乱。
她不知道自己对刘红兵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对刘红兵是什么感觉。
讨厌？也说不上。
好像她的一切，都被刘红兵安排好了。
她的人生，成了刘红兵人生的一部分。
有一天，刘红兵又来了，带了个照相机。
有一天，刘红兵又来了，带了个照相机。
“青娥，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就拍几张，留个纪念。”
刘红兵不由分说，举起相机就拍。
易青娥躲闪不及，被拍了好几张。
易青娥躲闪不及，被拍了好几张。
“不删，拍得多好看。”
刘红兵把相机收起来。
“等我洗出来给你看。”
“刘红兵，你能不能别这样？”
“刘红兵，你能不能别这样？”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我有啥为难的？我喜欢你，对你好，不行吗？”
刘红兵理直气壮。
易青娥说不出话。
易青娥说不出话。
她转身跑回宿舍，关上门。
同屋的李老师正在休息，被她吵醒了。
“小易，咋了？”
易青娥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易青娥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李老师坐起来，看着她。
“跟刘公子吵架了？”
“那就是闹别扭了。”
“小易，姐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
“小易，姐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
“刘公子这人，不错。”
“他家世好，人也不坏，对你也是真心的。”
“这年头，这样的男人不好找。”
“我知道你想靠自个儿，可这世道，光靠自个儿，
“我知道你想靠自个儿，可这世道，光靠自个儿，难。”
“有个靠山，路好走得多。”
“你看楚嘉禾，她爸是副县长，在宁州横着走，到了省城，不也得低头？”
“李老师，你也觉得我该答应他？”
“不是该不该，是值不值。”
“不是该不该，是值不值。”
李老师叹了口气。
“女人啊，这辈子图个啥？”
“图个安稳，图个依靠。”
“刘公子能给你这些。”
“刘公子能给你这些。”
楚嘉禾终于找到了机会。
省团要排一部新戏，需要去地区文化局审批。
团里派了个老演员去跑手续，跑了好几天都没办下来。
楚嘉禾主动请缨。
楚嘉禾主动请缨。
团长看了她一眼。
“你？能行吗？”
“我爸在地区有点关系，我试试看。”
团长想了想，同意了。
团长想了想，同意了。
楚嘉禾去了地区文化局。
她爸确实认识几个人，可级别都不高。
她跑了一天，腿都跑细了，还是没办成。
最后，她想起刘红兵。
最后，她想起刘红兵。
刘红兵他爸是行署副专员，管着文化局。
如果刘红兵能说句话，这事肯定成。
可怎么找刘红兵？
她跟刘红兵不熟，只能通过易青娥。
她跟刘红兵不熟，只能通过易青娥。
楚嘉禾硬着头皮，去找易青娥。
易青娥正在练功房压腿。
看见楚嘉禾，她有点意外。
“嘉禾姐，有事？”
“嘉禾姐，有事？”
“青娥，我想请你帮个忙。”
楚嘉禾语气很客气，客气得让易青娥不习惯。
“团里新戏的手续，卡在文化局了。”
“我想……我想找刘红兵帮帮忙。”
“我想……我想找刘红兵帮帮忙。”
“你找刘红兵？”
“嗯，他爸是副专员，说话好使。”
楚嘉禾看着易青娥。
“青娥，我知道我以前对不住你，可这次，真是为
“青娥，我知道我以前对不住你，可这次，真是为了团里。”
易青娥不知道该说啥。
她不想跟刘红兵开口。
可楚嘉禾说得对，这是为了团里。
“我……我试试吧。”
“我……我试试吧。”
“谢谢你，青娥。”
楚嘉禾松了口气。
易青娥找到刘红兵，把事说了。
“小事，我打个电话。”
“小事，我打个电话。”
他当着易青娥的面，拨了个号码。
“喂，张叔吗？我红兵。”
“有点事麻烦您，省秦腔团有个新戏，手续卡在文化局了，您给过问一下？”
“对，尽快办。”
“对，尽快办。”
“好嘞，谢谢张叔，改天请您吃饭。”
挂了电话，刘红兵笑着说。
“搞定，明天就能批下来。”
易青娥看着他那张轻松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易青娥看着他那张轻松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对刘红兵来说，这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可对楚嘉禾，对团里，却是天大的难事。
权力这东西，她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
手续果然批下来了。
手续果然批下来了。
团长很高兴，表扬了楚嘉禾。
楚嘉禾没提刘红兵，只说找了关系。
可团里人都知道，是易青娥帮的忙。
楚嘉禾对易青娥的态度变了。
楚嘉禾对易青娥的态度变了。
不再冷嘲热讽，偶尔还会说几句好话。
可易青娥能感觉到，那好话里，藏着别的味道。
有一天，楚嘉禾请易青娥吃饭。
在小饭馆里，楚嘉禾点了两个菜，还要了瓶酒。
在小饭馆里，楚嘉禾点了两个菜，还要了瓶酒。
“青娥，我敬你一杯。”
楚嘉禾举起酒杯。
“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易青娥不会喝酒，抿了一小口。
易青娥不会喝酒，抿了一小口。
“嘉禾姐，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楚嘉禾一口干了杯里的酒。
“青娥，你说人跟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青娥，你说人跟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我在宁州的时候，觉得我爸挺厉害的。”
“可到了省城，才发现，我爸那点权力，屁都不是。”
楚嘉禾又倒了一杯。
“刘红兵他爸，是副专员。”
“刘红兵他爸，是副专员。”
“副专员啊，管着好几个县呢。”
“我爸见了他，得敬礼，得喊首长。”
楚嘉禾笑了，笑里带着苦。
“青娥，你命真好。”
“青娥，你命真好。”
“刘红兵这么对你，你以后，啥都不用愁了。”
易青娥放下筷子。
“嘉禾姐，我不是图他这些。”
“我知道你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
“可别人不这么想。”
“团里人都说，你易青娥有本事，搭上了刘公子。”
“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易青娥心里一堵。
易青娥心里一堵。
“我没这么想。”
“你想不想不重要。”
楚嘉禾又干了一杯。
“重要的是，别人怎么想。”
“重要的是，别人怎么想。”
那顿饭，易青娥吃得很不是滋味。
刘红兵向易青娥求婚了。
在一个周末的下午，他开车带易青娥去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刘红兵找了个长椅坐下。
公园里人不多，刘红兵找了个长椅坐下。
“青娥，咱俩处了也有一阵子了。”
“我啥样人，你也知道。”
“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跟你过一辈子。”
刘红兵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盒子。
刘红兵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个金戒指。
易青娥看着戒指，没说话。
“你答应我，咱就结婚。”
刘红兵看着她，眼神热切。
刘红兵看着她，眼神热切。
“房子我都看好了，在省城最好的地段。”
“工作你也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以后，你就安心唱戏，啥都不用操心。”
易青娥还是没说话。
易青娥还是没说话。
她想起舅舅胡三元的话。
“娃，婚姻大事，得想清楚。”
“刘红兵人是不错，可他那个家庭，咱高攀不起。”
“嫁过去，怕你受委屈。”
“嫁过去，怕你受委屈。”
她也想起苟存忠老师的话。
“青娥，唱戏的，靠的是自个儿。”
“靠别人，靠不住。”
可李老师的话也在耳边。
可李老师的话也在耳边。
“有个靠山，路好走得多。”
易青娥心里乱成一团。
“红兵，我……我得想想。”
“我对你咋样，你心里没数吗？”
“我对你咋样，你心里没数吗？”
“可婚姻不是儿戏。”
“我没当儿戏。”
刘红兵抓住她的手。
“青娥，我是认真的。”
“青娥，我是认真的。”
“你再给我点时间。”
刘红兵看着她，眼神黯淡下来。
“行，我给你时间。”
“但你别让我等太久。”
“但你别让我等太久。”
楚嘉禾的父亲来省城了。
他是来开会的，顺便看看女儿。
楚嘉禾去宾馆见他。
楚父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山装，
楚父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山装，口袋上别着钢笔。
楚嘉禾喊了一声。
楚父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在省团怎么样？”
楚嘉禾没说真话。
楚嘉禾没说真话。
“还行就是不行。”
楚父看了她一眼。
“你妈都跟我说了，在省团不受重视。”
楚嘉禾鼻子一酸。
楚嘉禾鼻子一酸。
“爸，我尽力了。”
“这世道，光尽力没用，得有关系。”
“你知道个屁。”
“我打听过了，你们团里那个易青娥，搭上了刘副
“我打听过了，你们团里那个易青娥，搭上了刘副专员家的公子。”
“嗯，刘建国，地区行署副专员，分管文教卫。”
楚父弹了弹烟灰。
“我见过他几次，开会的时候，他坐主席台，我坐下面。”
“嘉禾，爸跟你说实话。”
“嘉禾，爸跟你说实话。”
“在宁州，爸说话好使。”
“可出了宁州，爸就是个副处级，啥也不是。”
“刘副专员是副厅级，比我高两级。”
“两级啊，你知道意味着啥吗？”
“两级啊，你知道意味着啥吗？”
“意味着他一句话，能决定我的前途。”
“所以，你别跟易青娥过不去。”
“她现在是刘公子的人，你惹不起。”
楚嘉禾咬着嘴唇。
楚嘉禾咬着嘴唇。
“爸，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甘心。”
楚父站起来，走到窗前。
“这世道，就是这样。”
“这世道，就是这样。”
“权力大的，说话就硬气。”
“权力小的，就得低头。”
“爸，那我咋办？”
“好好唱戏，别惹事。”
“好好唱戏，别惹事。”
“等有机会，爸再给你想办法。”
楚父在省城待了三天。
临走前，他做了个决定。
他要亲自去见见刘红兵。
他要亲自去见见刘红兵。
不是以副县长的身份，是以楚嘉禾父亲的身份。
他想看看，这个刘公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爸，算了吧，别去了。”
“我闺女在省团受委屈，我这个当爹的，不能不管
“我闺女在省团受委屈，我这个当爹的，不能不管。”
“可刘红兵他爸……”
“他爸是他爸，他是他。”
“我就去看看，说几句话。”
楚嘉禾拦不住，只好跟着。
楚嘉禾拦不住，只好跟着。
刘红兵住在地区办事处宿舍。
楚父打听到地址，直接找上门。
敲门，开门的是个年轻人。
“我找刘红兵同志。”
“我找刘红兵同志。”
刘红兵看着楚父，有点疑惑。
“我是楚嘉禾的父亲，楚怀民。”
刘红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楚叔叔，您好您好。”
“楚叔叔，您好您好。”
他握了握手，把楚父让进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台收音机。
“楚叔叔，您坐。”
“楚叔叔，您坐。”
刘红兵倒了杯水。
楚父坐下，打量了一下屋子。
“红兵同志，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
刘红兵坐在对面。
刘红兵坐在对面。
“嘉禾在省团，多亏你照顾。”
“没有没有，我也没帮上啥忙。”
刘红兵客气地说。
“你太谦虚了。”
“你太谦虚了。”
“上次团里手续的事，是你帮的忙吧？”
“小事，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嘉禾，对团里，可是大事。”
“红兵同志，我听说，你父亲是刘副专员？”
“红兵同志，我听说，你父亲是刘副专员？”
“刘副专员我见过，开会的时候，他给我们讲过话。”
“是个好领导。”
他知道楚父来，不是单纯为了夸他爸。
“红兵同志，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红兵同志，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楚父看着刘红兵。
“嘉禾在省团，不太顺利。”
“她从小要强，可省团人才多，她有点跟不上。”
“我想请你，能不能……帮帮她？”
“我想请你，能不能……帮帮她？”
他没想到楚父会直接开口。
“楚叔叔，这个……我怕帮不上。”
“你一句话，比我们跑断腿都管用。”
刘红兵有点为难。
刘红兵有点为难。
“楚叔叔，不是我不帮，是……是有些事，我也不好插手。”
“你是怕影响不好。”
“这样，我不让你白帮。”
楚父从包里拿出个信封，放在桌上。
楚父从包里拿出个信封，放在桌上。
“一点心意，你收着。”
刘红兵脸色变了。
“楚叔叔，您这是干啥？”
“没啥，就是一点心意。”
“没啥，就是一点心意。”
楚父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楚叔叔，这钱我不能要。”
“红兵同志，你就当帮叔叔一个忙。”
“嘉禾是我闺女，我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嘉禾是我闺女，我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刘红兵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看楚父。
“楚叔叔，您觉得，我缺这点钱吗？”
“我父亲是刘建国，地区行署副专员。”
刘红兵一字一句地说。
刘红兵一字一句地说。
“我如果想赚钱，有的是办法。”
“但我不会要您的钱。”
“不是钱的事。”
楚父脸色有点难看。
楚父脸色有点难看。
“那是什么事？”
“楚叔叔，您在官场这么多年，应该懂规矩。”
“有些事，能办。”
“有些事，不能办。”
“有些事，不能办。”
“嘉禾的事，不是不能办，是我不想办。”
“因为易青娥。”
刘红兵说得很直接。
“嘉禾跟青娥不对付，我知道。”
“嘉禾跟青娥不对付，我知道。”
“我帮了嘉禾，青娥会不高兴。”
“我不想让她不高兴。”
楚父半天没说话。
他没想到，刘红兵会这么直接。
他没想到，刘红兵会这么直接。
更没想到，刘红兵会为了易青娥，拒绝得这么干脆。
“红兵同志，你就不能……通融通融？”
“楚叔叔，您请回吧。”
楚父站在那儿，没动。
楚父站在那儿，没动。
他看着刘红兵，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种表情，他太熟悉了。
那是权力赋予的底气。
是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妥协的底气。
是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妥协的底气。
楚父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一个副县长，在宁州呼风唤雨。
可到了这里，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却像个乞丐。
他拿起信封，塞回包里。
他拿起信封，塞回包里。
说完，他转身就走。
楚嘉禾等在楼下，看见父亲出来，赶紧迎上去。
“爸，怎么样？”
楚父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楚父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楚父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楚嘉禾听完那句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楚嘉禾听完那句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楚父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楚嘉禾站在那儿，看着父亲消失在街角。
楚嘉禾站在那儿，看着父亲消失在街角。
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
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
明白了刘红兵的权力到底有多大。
明白了父亲那句“他一句话，能决定我的前途”是
明白了父亲那句“他一句话，能决定我的前途”是什么意思。
也明白了，自己这辈子，可能永远都追不上易青娥了。
不是因为戏唱得不好。
是因为有些东西，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她蹲在那儿，哭了很久。
她蹲在那儿，哭了很久。
直到天黑了，路灯亮了。
她才站起来，擦干眼泪，往回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易青娥最终还是答应了刘红兵的求婚。
累于应付团里的流言蜚语。
累于面对楚嘉禾复杂的眼神。
累于舅舅的担忧，老师的期望。
累于舅舅的担忧，老师的期望。
也累于刘红兵无休止的追求。
她像一条漂在河里的船，刘红兵是那根伸过来的竹竿。
她抓住了，不是因为想上岸。
是因为怕沉下去。
是因为怕沉下去。
婚礼办得很简单。
在省城的一家饭店，请了几桌客。
刘红兵的父母没来，说工作忙。
易青娥的舅舅胡三元来了，穿着唯一一套像样的衣
易青娥的舅舅胡三元来了，穿着唯一一套像样的衣服。
苟存忠老师也来了，送了一本戏谱。
听说她请假回宁州了。
婚礼上，刘红兵喝了很多酒。
他搂着易青娥，跟每个人敬酒。
他搂着易青娥，跟每个人敬酒。
“这是我媳妇，易青娥，唱秦腔的，以后大家多关照。”
易青娥笑着，脸都笑僵了。
她看着满桌的菜，看着那些不认识的人。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陌生。
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陌生。
陌生得像一场梦。
晚上，回到新房。
刘红兵醉醺醺地躺在床上。
“青娥，你终于是我媳妇了。”
“青娥，你终于是我媳妇了。”
易青娥没说话，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镜子里的人，穿着红衣服，脸上涂着胭脂。
她看了很久，才认出那是自己。
“青娥，我会对你好的。”
“青娥，我会对你好的。”
刘红兵在身后说。
“一辈子都对你好。”
易青娥转过身，看着他。
“红兵，我问你件事。”
“红兵，我问你件事。”
“你爸……真是副专员？”
“咋，你不信？”
“我就是想知道，副专员……到底有多大权力？”
刘红兵坐起来，点了根烟。
刘红兵坐起来，点了根烟。
“在咱们地区，我爸说话，好使。”
“县里那些领导，见了我爸，都得点头哈腰。”
“我想办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易青娥听着，心里空落落的。
易青娥听着，心里空落落的。
“那……楚嘉禾她爸呢？”
刘红兵嗤笑一声。
“一个副县长，在我爸面前，算个啥？”
“他见了我爸，得敬礼，得喊首长。”
“他见了我爸，得敬礼，得喊首长。”
“我要是想，一句话就能让他挪位置。”
易青娥不说话了。
她想起楚嘉禾，想起楚嘉禾父亲那天离开时的背影。
突然觉得，楚嘉禾也挺可怜的。
突然觉得，楚嘉禾也挺可怜的。
刘红兵掐灭烟，躺下了。
易青娥也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新房很宽敞，床很软。
她想起在宁州剧团的那间小宿舍。
她想起在宁州剧团的那间小宿舍。
想起冬天冻得睡不着，几个人挤在一起取暖。
想起楚嘉禾的雪花膏，想起苟老师的戏谱。
那个在宁州等她，却永远等不到她的封潇潇。
眼泪流下来，湿了枕头。
眼泪流下来，湿了枕头。
她不敢哭出声，咬着嘴唇，把哭声咽回去。
从今天起，她是刘红兵的妻子了。
是刘副专员的儿媳妇。
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刘红兵对易青娥很好。
给她买衣服，买首饰，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给她买衣服，买首饰，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可易青娥什么都不想要。
刘红兵托关系，让易青娥在省团唱上了主角。
演《游西湖》，演《窦娥冤》，演《火焰驹》。
每场戏，刘红兵都坐在第一排，拿着相机拍照。
每场戏，刘红兵都坐在第一排，拿着相机拍照。
拍完了，洗出来，装进相册。
厚厚的相册，一本又一本。
团里的人都说，易青娥命好，嫁了个好男人。
可易青娥觉得，自己像个展览品。
可易青娥觉得，自己像个展览品。
被刘红兵展览给他的朋友，他的同事，他的家人看。
看，这是我媳妇，唱秦腔的，名角儿。
刘红兵喜欢带她参加各种饭局。
饭局上，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
饭局上，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
这个处长，那个局长，这个厂长，那个经理。
每个人见了刘红兵，都客客气气。
“刘公子，好久不见。”
“刘公子，这位是？”
“刘公子，这位是？”
“我媳妇，易青娥。”
“哎呀，原来是弟妹，久仰久仰。”
易青娥坐在那儿，像个木偶。
别人敬酒，她得喝。
别人敬酒，她得喝。
别人说话，她得听。
别人夸她，她得笑。
笑到脸僵，喝到胃疼。
有一次，饭局上有个文化局的领导。
有一次，饭局上有个文化局的领导。
喝多了，拉着易青娥的手不放。
“弟妹，唱一段，给大伙助助兴。”
易青娥想抽回手，没抽动。
刘红兵看见了，走过来。
刘红兵看见了，走过来。
“王局，她今天嗓子不舒服，改天，改天。”
“不行，就得今天。”
“刘公子，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刘红兵脸色变了变，还是笑着。
刘红兵脸色变了变，还是笑着。
“王局，真不行，她……”
“唱一段咋了？”
“又不是让她卖唱，助助兴嘛。”
易青娥看着刘红兵。
易青娥看着刘红兵。
刘红兵看着她，眼神里有些东西。
是无奈，是妥协，是……命令。
她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三滴血》。
饭桌上安静下来。
饭桌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唱完了，掌声雷动。
“好！唱得好！”
王局拍着手，又倒了一杯酒。
王局拍着手，又倒了一杯酒。
“弟妹，我敬你。”
易青娥接过酒，一口干了。
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那天晚上，回到家。
那天晚上，回到家。
刘红兵拍着她的背。
“青娥，对不起，今天……”
她趴在马桶边，眼泪混着呕吐物，一起流下来。
刘红兵站在她身后，没再说话。
刘红兵站在她身后，没再说话。
嫁给了一个省城的小干部。
婚礼办得挺热闹，易青娥也去了。
楚嘉禾穿着红裙子，脸上带着笑。
可易青娥看得出来，那笑不达眼底。
可易青娥看得出来，那笑不达眼底。
敬酒的时候，楚嘉禾走到易青娥这桌。
“青娥，谢谢你今天能来。”
楚嘉禾举着酒杯。
“嘉禾姐，恭喜你。”
“嘉禾姐，恭喜你。”
“你现在过得挺好？”
楚嘉禾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青娥，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青娥，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刘红兵对你好，是因为他爱你。”
“可他的爱，是有代价的。”
“你得听话，得顺着他，得活成他想要的样子。”
楚嘉禾没说完，转身走了。
楚嘉禾没说完，转身走了。
易青娥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有点抖。
她知道楚嘉禾是什么意思。
她也知道，楚嘉禾说得对。
婚后的刘红兵，渐渐露出了另一面。
婚后的刘红兵，渐渐露出了另一面。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顺着易青娥。
他开始要求易青娥做这做那。
穿什么衣服，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有一次，易青娥想去看看舅舅胡三元。
有一次，易青娥想去看看舅舅胡三元。
胡三元在宁州，身体不好。
“去啥去，宁州那么远。”
“病了就去看医生，你去有啥用？”
“你舅咋了？你舅就能耽误你演出？”
“你舅咋了？你舅就能耽误你演出？”
刘红兵不耐烦地说。
“下周有重要演出，文化厅的领导都来，你不能缺席。”
易青娥没再说话。
她给胡三元寄了点钱，写了一封信。
她给胡三元寄了点钱，写了一封信。
信里说，等演出完了就回去看他。
胡三元回信了，信很短。
“娃，好好唱戏，别惦记我。”
易青娥看着信，哭了。
易青娥看着信，哭了。
刘红兵很高兴，打电话给家里报喜。
他父母没说什么，只让注意身体。
易青娥却高兴不起来。
她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她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她的戏正处在上升期，封老师说她有机会去北京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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